再染

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不会迷途

离殃

(第二章)
        云中道馆规模确实比较大,门匾是黑底金边中间烫着四个大字“云中剑道”,而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操练的声响。徐染在林中与盗贼纠缠时就看过沈沫耍的剑术,要是能在这里偷学一招两式,也应急逃生。
        “虽说你我关系匪浅,但是道馆有道馆的规矩,凡要学习云中剑术者,先要叩拜祖师爷,敬上香茶,发誓绝不背信弃义,欺师灭祖,且修行五年不得自离师门”沈沫瞟了她一眼,悠悠的说。
        “我又没想学”徐染心虚,这人有读心术吗,浪费五年大好时光练剑,除非我是疯了。
        沈沫也没想和她争论,便去敲那厚实的大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点,里边探出个小脑袋,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往外一看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变得惊喜“沫姐姐!”
        “沫姐姐怎么今日才回”少年推开门侧过身让出条道,看到跟在在沈沫后面的徐染,说“这位姐姐是?”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这位是徐染,我新认识的朋友”说罢变带着徐染往里走,徐染跟少年打招呼似的点点头。
       “徐染姐姐,我叫陈植,叫我阿植就行”陈植自报家门,笑的也是文绉绉的,本身就长得眉清目秀,没有习武人的粗犷,说起来陈植本就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进士,母亲是富家小姐,陈植从小跟着父亲读书,虽说不能参透书中奥义却也通文理识大体,母亲怕小阿植变成书呆子,便送他来学习剑术,强身健体。
       随后三人进了道馆,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天井,天井下端方着一盆铁树,四边还有排水的渠道,铁树因无人修剪,叶子越发往周围生长,倒别有一番风味。而往前不是如往常人家一样的大厅而是一堵墙面,墙上做了一个扇形的石窗,通过石窗就能看到里面练剑的操场,这堵墙就有了如屏风一样的作用。而墙的左边走过去是会客厅,右边走过去则就能进去操场了。应该是设计者怕刀剑无眼,伤着人,才立了这堵墙。
        徐染有点兴奋有点紧张站在石窗旁往里看,差不多有三四十号人在练剑,为了方便,个个穿着素衣,用布绳绑起宽大的袖口和裤脚,神情认真。
       沈沫并没有着急进去“阿植,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她悄悄问到。
       “沫姐姐,稍后阿植会跟你讲的”阿植突然皱了眉头,脸阴沉下来。 沈沫也没有追问,回头说“徐染在这里看,不如进去看真人,别磨叽了”抬脚就往右侧门走。
       徐染赶忙追了上去。
       到了操场,这块地大概能容纳500多号人,两边墙上挂着兵器,架子上放着长枪,大刀,再往里看有个房屋,里面应该是祭台,桌子上还有三根高香,以及一个锦盒,盒中陈放着是名剑云中算得上沈家的传家宝,地上有放着些浦团。 他们出来的位置到那祭台靠墙建着一道走廊。
        “门主!”一人见到什么叫了一声。
        “师姐”
        “门主!今日才回来啊”
         。。。。。。随之其余人都打了声招呼。
        “嗯,在路上耽搁了,这位是徐染,我的客人,大家可要好生招待”沈沫语气略有严肃。
        接着将徐染带至祭台那出,“这是参拜祖师爷的祭台,平时别瞎转悠”
        而祭台的两侧都有走廊,往后去便有好几间房间,可以看到柴火房离厨房比较近,徐染打开指定的房间里面还算干净,平时应该都有人打扫,她将两把刀解开放到桌子上,刚想坐下休息。
        “等下,你身上那么脏先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这床坐脏了,你自己去洗”沈沫坐在木凳上说。
        “我要怎么洗”
         “柴火房里有个烧火丫头杜春,你跟她讲便是,还有,我自己也要去洗澡,你好了之后到对面那个房间找我,别给我瞎搞事情”
         “我什么时候搞过事情啊”徐染不服的嘟囔
         “好了赶紧去”说罢,她就出去了。
         徐染根据气味找到那柴火房,里面果然有个烧火丫头,约摸十七八岁,可惜是个哑巴,脸上红扑扑的带点灰,徐染说明来意,杜春走到柴火房的另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面放在十几个木桶,手一伸,有种任君挑选的感觉。
         说真的,自打徐染想不起事后,她连这木桶用来干啥的都不知道,洗澡?怎么洗,整个人转进去?杜春点点头,那就拿最大的。于是两个人一起把那最大的桶搬到房间,路过的沈沫吃了一惊,也懒得吐槽。接着按杜春的指示两个人拿小水桶打好热水倒到木桶了,来回几趟后,她向杜春道了谢,将门一关,还是不放心,将桌子啥的移到门后 总算完事,徐染大呼一口气。

        西厢房里,沈沫看着一堆文书,陈植坐在对面。
       “沫姐姐,昨天慕容府的人来收房了,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们”阿植愤怒的讲。
        “我就知道,明天我去找他们谈谈”沈沫揉揉眉心“这文书说15天后就要收房,如果抵抗的话可以支付100万两白银,如果两个条件我们都不同意的话就告上官府”
         “那来人是慕容家大小姐慕容薇,气势咄咄逼人,也是甚是可恶”
         “我手里有爷爷当时的租契,我们租期时间未到,她们这是毁约根据契约上说毁约那方将赔偿5000两白银”
        “这不是说要么给我们5000两滚蛋,要么支付100万两守着这宅子,这么说都是他们有利”
        “父亲把云中流交给我,我是。。。。”沈沫背过身“算了,我明天与他们去谈,你先回去吧”
        “嗯”阿植刚站起来,突然想起件事说“沫姐姐,今儿金门道馆几个流子来踢馆,被师兄打回去了哈哈哈。。”
        “估计明天那金门门主要来找我了”沈沫无奈笑了笑。
        说罢,阿植告辞。她便去柴火房与杜春吩咐洗澡的事,两人打好水,沈沫关上门,褪去衣物,她肌肤白皙与习武人不一样身上没有多余的肌肉,小时候尽是偷懒,只是现在能保住道馆就行,她坐在桶里轻呼一口气。
          这道馆原本是肇州府牧慕容欢的后花园,爷爷当时看风水觉得这处不错就协商买下来,当时慕容欢也没拒绝,没想到现在居然食言,可我沈沫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擦拭着肩膀靠着桶沿,慕容府的人却也是不好对付。
        此时徐染好不容易研究出怎么洗澡,正要脱去衣服,突然想起没有新衣服换,于是把靠着门上的桌子搬开,跑到沈沫房门口弱弱的敲门“沈沫!”
        “我还没好,你等我一下”
        “沈沫我没有衣服换”
        “那你怎么出来的”
        “我还没洗。。。”
          。。。。。
         紧接着听到里面的水声,窸窸窣窣穿衣服声音,打开柜子的声音,还有门突然打开,吓得徐染差点往后一跳。
         “拿去”沈沫脸黑的不行,差点忘了这个活宝,得赶紧请大夫看好来。
        徐染抱着素衣往房间跑,生怕惹着这么个炸药桶。
        约过来半柱香时间,她才慢吞吞的出来,头发还是散着,沈沫帮她编了个普通女子家的发型,便带着她匆匆出门。
        

离殇

(第一章)
        日已近黄昏,天边有如泼了红色颜料般的妖艳,零零散散的乌鸦散布在树林间毫无章节的叫着,此起彼伏,听上去有些悲凉,不过它们似乎只是期待着催促着太阳早早落幕。忽然间有一棵树的几只乌鸦扑腾着翅膀边叫着边离开,其他树上伙伴看到了,竟也跟着飞起在天空徘徊了一阵,也渐渐没了影。
         此时树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有个人影扶着头靠在树慢慢站了起来,“收尸呐,叫个没完没了”她啐了一声,望着因为有许多树枝挡着显得支离破碎的天,云层中透过霞光,但林子里依然昏暗。
       沈沫穿着的青边素衣多少有些褶皱,头发也乱了型,肩膀和和腰侧都有些酸痛,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但一抬眼却看到附近躺着一个身着红边黑衣的女子,她赶紧跑过去,发现这女子头发和耳边凝了血迹,血却还在流,身体还在热的,也还正常呼吸,应该是刚倒下不久。
        沈沫扶额有些苦恼的回想“这都什么情况”。

       原本今天是去高家村收租的日子,沈沫穿着简单的素衣弄了个方便的发型背着包袱便出门了。虽说围阳离高家村不远半天就能到,但最近日子不太平,那些占道打劫的贼人尤爱欺负形单影只的过路人,同门师兄弟怎么说都要派个人护送她去,但她还是拒绝了“我本是习武之人,连一个人出去还这么担心受怕,还怎么做这馆主”。
       现在倒觉得今天就应该要先看看黄历再出门,在去高家村路上途径一茶摊,想想还有段路便要了碗茶水,而就是在这遇见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姑娘。印象中最惹人注意的是她挂着腰间配着两把刀,坐着也不卸下,穿着红边黑衣披着深蓝色兜帽斗篷,看起来是刻意将两把刀藏在斗篷里,但沈沫还是一眼能能够看出来,她扎着不似中原人的鱼尾辫,侧脸看过去没有表情却有种凌厉的感觉。
        或许那姑娘注意到沈沫的目光,便放下了茶碗回过头嘴角微动对着沈沫轻笑一下,沈沫面对这种情况躲闪不及也就尴尬的笑了笑,正面瞧这姑娘长得也是乖巧,面容带着点清冷,眼神里却什么都看不出,怎么着也是好看。
        随后她站起身,给店家付了钱,左手握着刀柄便出了摊,不过看她身材不高,大概5尺多的样子,如此瘦小加上她乖巧的脸庞可能还没有二十。沈沫想了想紧了下自己的包袱便喝完茶付了钱也出了摊,走过不久看到那姑娘竟还远远的在自己前面,应该是去同一个地方。
      她心想“要不要跟她同行,路上相互有个照应也好,她身上有两把刀应该是武林人士,要是人家拒绝岂不是很尴尬”正纠结着,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去高家村必经的一片林子。

        而这个林子名为“栖凤林”高家村的地界,过了这个林子就能到村里了,村里的人对这片林子敬重的很,谁都不敢随意砍伐,导致林子的树日渐增长,范围也一年比一年扩张,所以到现在,这里如果不是熟人带路确是也很难出的去。
      那姑娘突然停在树旁不动,似乎是在听什么。
      找不到路了吧,沈沫浅笑了一声,走过去拍了下那姑娘的肩膀,“姑。。。”
       话还没说出口,那人立刻捂着她的嘴,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沈沫很识趣的点点头表示明白,刚松下一口气。“什么人”咻的一声一把斧头朝这边飞来,沈沫差点要叫出声,这看似乖巧的姑娘目光一冷,捂着沈沫的嘴拉着她一起闪到树后面。
       那斧头“噔”的一声砍到了对面的树上,这是用了多大力气抛出的,要是刚刚没有闪开,沈沫瞪大眼睛,已经开始冒冷汗,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是觉得这个身后这个姑娘英气逼人。
        “黄震,你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有人”
        “可能是听错了,好了,咋们现在休息也休息够了,赶紧赶路吧”
        “等等,我去把我那板斧捡回来”
         说着后面走过去一彪形大汉,敞着衣服,左手也提着把板斧,眼看藏着树影下的两个就要被发现,突然感觉脖子一阵酸痛,两眼一糊。
          再醒了也就是现在就这个样子了。
         
         现在看到这姑娘此番模样也就不难解释了,她应该和那两个男子打了起来,无奈不敌,不过衣衫完整沾了点土,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检点的事。还好身上带着的包袱里有一些医疗用品用来以备不时之需,沈沫帮她简单上药包扎后。
        天色渐暗,能看到月亮的轮廓,和一些提前闪耀的星星,林中树叶茂盛,遮挡了一部分光亮,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树叶簌簌作响,也是怪阴森的紧。。
         “这是要赶紧趁入夜之前出去啊,喂,醒醒。。”沈沫拍拍她的脸“我是看在你好像救了我一命份上救你的,再不醒,我就要扔下你了”
        女子似乎是听到她的话好眼珠在动但没有睁开眼,而是迷迷糊糊说了句“你不能扔下我”。
        “那你睁开眼睛,我抱不动也背不动你,只能扶着你走”虽然知道眼前这是个病号,但实话实说,沈沫虽然也是个练家子,但也不会去做什么负重练习,没啥膀子力气。
        过了会那姑娘艰难睁开了眼睛“这哪儿啊?你是谁?我是?”
        “这是栖凤林,我是云中道馆沈沫,你是谁我还想问呢?”沈沫将她扶起。
         “我是。。。哎呦我背痛,头痛,胳膊痛”说着两眼泛着泪光。
         “那我轻点”
         “嗯,我是。。徐染,我是徐染”事实上徐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徐染,只是潜意识脱口出这个名字,熟悉的就像就是这么回事一样。
         沈沫瞧她一脸迷茫,大概是脑子不清醒,过一会就好了,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边走边跟她讲,可这小丫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只知道回“哦”“这样啊”“是吗”被徐染的回答气急,便问了她的出身,年纪等,可回答都是不知道。
        “我去,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于是沈沫不死心问了徐染一些数字问题,结果都能答得上“还好智商没问题”长吁了口气。
        听到她这句话,徐染心里白了一眼,我智商一直在线好吗,不过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靠,越想越头疼。
        此时天色却已入夜,林子里漆黑如墨,透过叶子能看到点月光和零星的星耀,偶尔传来翅膀扑腾的声响以及猫头鹰“咕咕”的叫声。
        沈沫心里骂了一句,从包袱里找出生火的工具,拾了干柴,慢慢的一小团火噼里啪啦烧着越来越旺,渐渐照亮了两个人的脸,两人尴尬的对视,只是徐染的眼神和之前完全是不一样了,想想之前的英气和清冷,比较现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还有点小无辜,说是乖巧的脸不如说是可爱,眼睛印着火光,感觉年龄上确实是在二十左右,加上身材不高,沈沫十分想摸摸她的头把她当妹妹看。
       而徐染从一醒来就在打量这个女人,她说,我跟她只是见过一面,我还好像救了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啊,不过这人看起来也不坏,脸上什么情绪一眼就能看出来。
       突然间好像看到远处有一瞬间的火光,又传来踩踏草地的声音“沈沫,你后面有光,好像有人要过来了”。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说着沈沫头也不回,抄起旁边的石块把火扑灭,拉着徐染往树林深处跑。

       那走路踩踏的声音变为了跑,“哗”一声几根火把点燃,约有十来个人,围着一个中年男子,他左脸有狰狞的伤痕还带着块刀疤。
       “妈的,都说别点火,你脑子被驴踢了”
       “大,大哥,这里太黑了,我看不清路”
       “好好的买卖被你他妈给弄没了,你们天黑之前把那两个娘们给我找出来,听到没”说话这人应该是这群人中的头头,大概做的拐卖妇女的买卖。
       “大哥,看不清这样找也没办法啊”
       “你点火啊,滚你妈的”一脚踹了下那个属下的屁股,那个长相肥胖的属下“哎呦”一声趴倒在地。
       “噗呲”一声女人的轻笑,所有人往那笑声方向瞧去,沈沫此刻的好想哭,好想丢下身边这个白痴一个人悄悄的走。
       不过好像是自己忘了跟她讲这是群强盗,会强抢民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懊恼,现在旁边这人却跟看戏一下。
      “徐染你听我说,这群人是坏人他们会伤害我们,他们腰间挂着钢刀”既然被发现了,也不怕出声。
      “可是他们熄了火好像都看不见啊”
      “没错,我们要逃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要逃”
       沈沫看着零散的火光绕成一个圈围在他们身边,渐渐靠拢“因为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说着一脚踢向一出火光。
       有人惨叫一声,火把摔着地上,很快熄了火,被踢的那人恼羞成怒举起明晃晃的钢刀便要砍来,沈沫也拔出佩剑,云中剑流讲究灵活,如行云流水,又如蛇一般的攻势,一招制敌,她的剑绕过钢刀先是在那盗贼手背出其不意的划了一道,那人痛的将钢刀撒了手,紧接电光火石之间,纵身一跃从后边划了他一剑,突然一声闷哼那个盗贼瘫倒在地,其余人看着怒极红了眼,却不敢轻举妄动。
       “沈沫,你好厉害” 有两下子嘛,有靠山了。
       “还好还好”沈沫有点小得意,之前在徐染面前那么失态,现在总算扳回来了。
       “给我上啊”盗贼头头应该是气的跳脚“还有留活的,再不行就把那个会武功给我废了”
       一阵拔刀的声音,七八个人朝沈沫一个人杀去,今晚的月光应该用凄惨来形容,怪不得今天乌鸦叫的那么悲凉,原来是给自己送行啊,认命的抬头看了云层欲遮欲掩的月亮,要知道这样,打死今天都不出来了。
       突然徐染靠近她的背“我要怎么做”徐染全身紧绷着,她的身体似乎比自己头脑更先行一步,立即拔刀挡下了对盗贼沈沫的攻击,并反击回去。沈沫从来没有杀过人,这次只能你死我亡了,她的剑在这七八人当中游走,无一例外的先是击中了他们的手腕部,好几次要被砍到都被徐染挡了回去。盗贼有点退却捂住手腕,有点犹豫。
       “大,大哥,这两个都会武功”那胖子操着一口蹩脚的口音。
       “妈的,反正都得给我弄回一个回去”
       说完,这七八个举刀的人更为难了,不知道怎么下手。
       “沈沫我们把他们的火都扑了,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徐染悄悄讲着,语气有点小嘚瑟。
       沈沫白眼一翻,我去,还想要表扬啊。不过为了速战速决,两人尽可能扑灭对方的明火,虽然双方都有武器,盗贼这边上头下了命令不能轻举妄动,倒也方便了二人的行动。徐染一溜烟跑到盗贼头目面前一刀把他手中的火把砍落,最后一抹光一灭,两个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留下那些人,面面相觑。
     “你们这些废物,你们完了,我跟你们说”盗贼头儿恼怒的咆哮。

       天刚蒙蒙亮,几道光透过云彩照射出来,刺的人想睡又睁不开眼看,紧接着追逐的鸟儿开始比谁先吃到虫,附近的村庄家饲的公鸡拼了命争先恐后叫起来,但是这些沈沫都忍过去了,直到身边的徐染头疼拉起她要求换药。
       经历了昨晚的变故,两个人躲在小山坡下,轮流蹲守,这不才刚睡下没一个时辰。
       把纱布解开之前受伤的位置已经结痂,“你这胳膊,背还痛不”
       “不痛了”
       “那你今天自己走”
       “哦”徐染大眼睛眨巴眨巴,“沈沫我们去哪里”
       “去林子外的高家村,然后带你去围阳看大夫”沈沫整理好包袱的物件随时准备出发,绕是徐染这身装扮,还是把鱼尾辫束成马尾正常点,好像是这么回事也就这么做了。
       栖凤林一出来就是成排的土房,一群孩童在路边嬉戏追逐,家家烟囱还冒着炊烟,现在属于吃早饭的点,从昨日喝完那碗茶后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下肚,以致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
       “嘻嘻”徐染这时候很不要脸的嘲笑了她“你饿啦”。
       “我记得我们喝完茶后,你跟我一样啥都没吃啊,你难道不饿?”沈沫有点蕴怒“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东西”
        “没有啊,可是我闻到菜香了”徐染闻着香味,自顾走到一家瓦房前,想要直接推门入室
        沈沫跑过去赶紧一把拉住,“等我办完事再带你去吃东西,要是你一个人走的话,以后咱两算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来往。”她眼睛瞪大,想要威胁一下这个贪吃的家伙。
        说完,徐染开始满眼泛着泪光“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沈沫其实受不了别人撒娇,受委屈的,可自从上次表现出自己心软后,这家伙就各种装无辜,屡试不爽,关键是自己还很受用,于是决定看看高家村有没有厉害的大夫先给看一下,顺便在路上买了些包子。
       再说徐染,虽然很不喜欢被人胁迫的感觉,但是这种身在险境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她,要是半路真被丢了,也不知道哪里还有认识的人,不过沈沫人真的好好,请大夫,买东西,还能打跑坏蛋,怎么感觉有种被大人照顾的感觉。
       “阿嚏”可能早上受了寒,沈沫一回头便对上她奇怪的眼神“干嘛”
       “没什么,觉得你挺好看的”
        “。。。。。”
        话一出口,路边的人都看向她,尴尬。
       沈沫确实是挺好看的,她呢长得更为温婉,贤惠,没有徐染身上那股莫名的凌厉之气,反而更是亲切很多。在她年方十八的时候求婚者更是踏破门槛,若不是因为某些变故兴许现在已经相夫教子,贤妻良母了。
       一直所说的云中道馆呢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剑流,起初只为强身健体,自保性命而已,后面则发展成祖传事业。而原先祖上是高家村的人,所以在村子里有很多租给别人的房和地,自从爷爷那辈在围阳租了面积很大的道馆后,就在围阳定居了,道馆招收习武学徒,还免费包吃。
       但是到了沈沫这辈父亲战亡,弟弟意外身亡,家中没有男丁一整个道馆的担子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也不避免会招人耻笑。
     本来昨天就耽误了行程,徐染看完大夫后,沈沫马上把收租的事办完,便启程回围阳。

     “大夫说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头部受到钝击,闹内留了些淤血,应该这样让你想不起事的,治疗的如果有你以前熟知的人在身边应该能好的很快,我在围阳认识个大夫不知道他怎么样”
     “谢谢你沈沫,嘻嘻”徐染原先想说的很有诚意的,可话到嘴边一遛弯就嬉皮笑脸起来了。
      “。。。客气了”
      同时一路上徐染也保持这种调笑,沈沫情不自禁摸摸了她的头,她想起了弟弟沈涛,沈涛十四岁就去世了,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年纪,他拉她手说“姐姐不要哭”
      在世的时候也总是嬉皮笑脸的逗人笑,会挡在她身前说,不准欺负我姐姐。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扰了思绪,远远就能看到一面大旗,旗上用黑线绣了个潇洒的“陆”字,想必是陆江,陆大都统,沈沫连忙把徐染拉到过道一边,前边由陆江骑马引路,后边有三个骑兵护在一个华丽的马车各侧,这个马车可以说是沈沫至今见过最精致的了,面上雕龙画凤,盖过原来的红木,马夫一人驭三匹马,游刃有余,马车后面还跟着二十来个步兵,由陆江护驾还坐如此马车,想必车中的人非富则贵。
      就在徐染东张西望看这声势浩大的队伍,无意间与陆江对了眼 明显看到陆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那个表情沈沫也看到了,难道他俩认识?
       陆江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后面的骑兵大喊一声“停”,整个队伍整齐的停下来
      忽然马车中人说“都统何事?”
       陆江淡定的回道“下官对这里不熟,想问路,无意 冒犯”
      “嗯”马车里的人轻哼
      徐染和沈沫被这情况震慑的走又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在灰土尘埃间尴尬站在。

       “姑娘可是去往围阳”明显是在这问两个人话,但陆江的却一直把目光停在徐染脸上,似乎看出什么变化。
      “是的,一直往前走便是,民女可以在跟前带路”沈沫内心是拒绝的。
       “这倒不必”陆江收回目光“启程”整队有又开始整齐一致往前出发。
       待这支队伍走了,他俩才敢继续往前走,“那骑大马的是谁啊” 徐染悄悄的问。
       “他是皇家禁军都统陆江,有个公开的秘密,他是十五抗战时起义军陆鸿基的独子,当时青城被破,陆鸿基死于非命,陆江年方十六带着剩余起义军联合北周残将抵御外敌 ,素有一人敌百之说,我们围阳也是皇城肇都脚下的一条路,这些人应该是进京。。”
       “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嘛”
      临近午时,现在正值深秋,中午的太阳暖烘烘的,二人可真算风尘仆仆的回了围阳。
      街上的小店摊铺还在吆喝,行人也多,围阳不同高家村,这里一排排阁楼似的的青砖绿瓦房,集市更是热闹非凡。徐染两眼放光,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就差跳到房顶放眼去看。
      沈沫看着嫌丢脸,想着还是先把她带到道馆再说,这幅模样别被人当成小乞丐才好。

离殇

(引子)

        北周末年,嘉和帝姬豫终日吸食鸦片精神颓靡,偏好女色下令四处逮捕年轻貌美女子充其后宫,又喜听奉承之言,以致朝中宦官横行,乌烟瘴气,其次,九州各地大肆修建行宫,抓捕壮丁征为劳动力。而西狄云常族常年进犯中原,国库日渐空虚,随之税收增高,军中不断征兵,百姓多以由北迁南躲避官兵追捕,民不聊生。
         一时之间九州各地发起农民起义,其中以“陆鸿基,张墨”为首的农民子弟兵已破关无数,北周兵将渐不能挡。而嘉和帝却在此第三年得哮喘驾崩,同年由幼子幼仪帝姬振明继位,太傅萧崇益辅佐朝政,重整朝中势力清理贪官污吏罢免奸臣,北周形势才略有好转。
        与此同时中原内又出现一支民间自起革命军新梁军,以保护受战乱伤害的百姓和传播革命理念游说于皇城和各地起义军之中,大受民众赞扬,其领导人原先为科考进士阎阳,看惯朝中贪污腐败后愿用毕生的力量引导百姓走上革命的道路。
       彼时西狄军以破边疆,大肆残杀俘虏引以示威。朝中萧崇益吩咐大将晋未廉,梁玄承等收服起义军,自己则亲自出征抵御西狄。而起义军张墨却早已占据蜀州,陆鸿基继续往肇都方向进攻青城,青城城守张传不敌,弃城而逃,陆鸿基则占城自封为王,将金银财宝分发给各路将领,以青城为据点招募士兵。
        再说太傅萧崇益一走朝中未敢有人主持大局,宦官靳云扬因害怕新梁军势力便污蔑新梁军为乱党卖国贼,幼帝心智不全听信谗言将新梁军所有人通缉处死,而新凉军的首领阎阳被害途中投河自尽。
        此外张墨虽然在蜀州享受了半个多月的奢靡,性情日渐怠惰,北周中将宋铭率领无良鬼兵将起义军逼退滇中,张墨却在此战中中箭身亡。
       而西狄因无法突破萧崇益的军队防守便派出使者与北周皇室密签合约,逼迫萧崇益辞去元帅之职,导致关中被侵占,同时被北周皇室送给西狄当做俘虏。
        料不知西狄在此后却撕毁合约继续朝肇都进攻,攻击由陆鸿基占领的青城,而原城守张传因对陆鸿基怀恨在心,联合西狄里应外合将陆鸿基重伤击败不久后暴毙而亡,于是西狄云常族更加肆无忌惮的直入肇都,却因为无良鬼兵的阻挡始终未突破进城,而原先与北周对立的起义军军队则与北周共同抗争。
       战火纷飞十年烬,妻离子散悲白发。国库空虚民怨不堪,新晋丞相何禅溪通过多方交涉选择割地求和换来安定,而因为受战乱影响的幼仪帝精神上也受到冲击,无法主持大局,第二年由他的弟弟姬筠华称帝。
        十五年的抗战也终于落下帷幕。